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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湖栽秧号子

林湖栽秧号子

请问那个小妹子?
      你才自哪块来?
      
      在呀在呀在是在田庄?
      依嗬呀?
      栽秧忙啊?我的嫂子。
   
      林湖是个好地方,
      前有那个湖来后有荡……
   
    田家少闲月,五月人倍忙,夜来南风起,小麦覆垄黄……当麦收渐渐逝去,短暂沉寂后的田畴里,蓦然而起的蛙鸣便又展开了夏种的序幕。里下河水乡以种稻为主,农家人很看重栽秧,栽秧之日,总要备足酒菜,宴请栽秧帮工,称“吃栽秧饭”;饭后,由插秧能手下田扯第一把秧,谓“开秧门”;扯秧前,先用手向秧苗浇几水,谓“赶秧风”,以免手腕中“秧风”红肿疼痛。
    栽秧时节,原先空荡的田野转眼沸腾起来,水车转动的“吱吱”声、牛鞭甩舞的“叭叭”声、秧把抛落的“啪啪”声……彼落此起。这时候,一阵阵清脆悠扬的秧歌,更贴着片片水田,穿梭在碧绿盎盎的秧行间,九曲回旋,不绝如缕。
    秧歌,作为农耕文明不可或缺的章节,深深锲刻在历史的印记里。而流传于里下河一带的林湖栽秧号子,又以其独特的魅力,成为泱泱秧歌民谣中的翘楚。
    林湖栽秧号子已传唱了千百年。旧社会,妇女在家庭中没有多少言论自由。于是,她们利用打号子的机会来表达自己的思想,来诉说自己的心事。号子大都即兴编来,口耳相传,内容都是表达她们的爱憎与愿望,自然而鲜活地再现了水乡人勤劳朴实的性格、淳厚平和的民风、凝聚向心的心理……
    厚土的底气,秀水的滋润,使林湖栽秧号子具有一种时空穿透力。林湖栽秧号子和近邻茅山号子、戴窑号子有所不同。茅山近泰州,故号子中每多海陵调;戴窑近东台,故窑号中每杂台城音;而林湖在版图上居兴化之中,栽秧号子委婉抑扬,可谓地道的本域之音。上世纪50年代末,文化部一批下放艺术家的到来,更提升了林湖栽秧号子的艺术价值,成就了一群土生土长的民歌手。
    林湖文化站长陈天友是一个特殊的歌手,他坚实的脚步始终踏在林湖这方灵性的水土上。从事乡镇文化工作30余年,他苦心砺志,孜孜以求,为民俗文化的传承耗尽心血。他在劳作间时常打号子,号子深深地感动着他。他认为号子能振奋人心,消除疲劳,给人一种精神享受。尽管车水的劳作方式已成为一道远逝的风景,但陈天友浑厚亢奋的歌声仍深深地打动着人们。
    艺术家们精心整理了林湖栽秧号子,并迅速向外推介。由此,汤晓玲、王苏兰、许世珍、韩世英等足不出户的地道农家妇女,得以声震四方。
    踩着一路秧歌迤逦而来的汤晓玲,是林湖民歌手中的佼佼者。她对于栽秧号子的最初爱好,仅仅是因为听见别人唱,自己嗓子便痒痒的。经过虚心的拜师求教,她终得在这方领域脱颖,甚至登上扬州、南京等大中城市的赛台,一展歌喉,让土润水秀的林湖风光在外。
    戴着一方头巾的女民歌手沙如存,谈到秧歌,眼眸里流溢出无限的恋恋之情,“我从小跟妈妈下田学栽秧,感到她们唱的号子非常好听。一打号子,栽秧时就感觉到不费劲。一趟秧栽到头,本当是很费力的,但是唱起栽秧号子,一点都不觉得吃劲。”
    年轻的女民歌手薛明琴对秧歌也是情有独钟,提及秧歌,她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,如数家珍:“我会唱好多号子,唱起来都很熟练。每当我在田边上休息唱起歌的时候,乡亲们个个都来听,个个都跟着唱,感觉到下田一点都不累,真是太热闹了。”
    林湖是生长秧歌的地方,1979年的《兴化民歌选》中林湖栽秧号子有18首。在林湖,秧歌几乎人人都会唱,人人都是民歌手。雨露滋润着秧苗,而歌声却滋润了一代又一代林湖人。秧歌如花,一朵朵怒放在劳动者心上;秧歌如镜,一面面竖在水乡女子的梳妆台前;秧歌如酒,一盅盅呷在里下河汉子的唇边。秧歌常常伴着梅雨而至,带着林湖飘缈水汽的秧歌荡漾在田垄,弥扬在场脊,回旋在河面,蛰动于人们心底。
    林湖秧歌不是简而单之地印在纸上的分行文字,它是千百年来流传于乡井闾巷,妇孺童叟之口,经过一代代有心人不断提炼出的农耕文明的华章。

林湖秧歌多姿多彩

    民歌作为一种表达方式,有告诫,有问答,有民情,有闺思,波澜顿挫,如风行水面,纯任自然。而居于民歌这个大家族中的林湖秧歌,更是以其丰富的内容和多姿多彩赢得了人们的青睐。
    林湖秧歌是一种广义的概念,其涵盖面可谓广博,插秧、拔秧、挑秧、抛秧、薅草、车水等,每个劳动样式都有以号子和小调为主体的相应的表现形式。
    大家来啊,
    喂喂哪个要号声,
    哼呀啦哼呀嗨。
    要打那个自己的号子,
    哼呀啦哼呀嗨,
    做出来了哎———
    哼呀哼呀哼呀唷
    这是一群头戴各式花巾的农妇在秧畈上拔秧苗,巧手迅疾,水花四起。插秧也是农家女的拿手好戏,只见她们低头弓腰,左传右栽,在水中如同蜻蜓点水一般。
    湖(啊)中(来哎)水清碧波漾,
    (哎)荡中芦柴(那个)绿叶长。
    栽(呀么栽)的好,
    栽的快(呀得儿喂,嗯哟喂)。
    不栽(那个)脚印塘(呀得儿喂)。
    徐缓舒展,悦耳动听,萦人心怀。
    与插秧、拔秧不同,挑秧、抛秧多是汉子所为,故,他们打起的号子绝异女性的绵长柔润,而以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粗犷急促见长。
    哎唷嘿呀,
    哎唷嘿呀!
    哎唷嘿呀!!
    虽是同一句,随着手臂的摆动,用力的大小,轻重上扬,韵律恰到好处,有《拉网小调》的节拍,有《乌苏里船歌》的节奏,给人一种力量的震撼。
    长日当空踏车、车水更是艰辛的劳动,号子便如沙场战鼓,金戈铁马:
    呃喳那个哎嗨,
    叫我来呀我就来。
    不是那个绣花呀,
    呃喳那个嗨呀———
    号子挑逗着万籁齐鸣,号子也铺开了灵犀情愫。当小伙子抛来的秧把如同彩球,当心爱的人悄然从田边走过,姑娘们轻轻地哼出一段栽秧号子来:
    上风飘下一对鹅,雌鹅河边叫哥哥。
    蓝花白花玉兰花儿开呀,
    嗯呀哦吱呻,呻呀,呻儿,多风流。
    我的情哥哥,嗯呀哟,呀得儿喂。

    两只野鸭水面游,洗洗扑腾翻跟头。
    蓝花白花玉兰花儿开呀,
    嗯呀哦吱呻,呻呀,呻儿,多风流。
    我的情哥哥,嗯呀哟,呀得儿喂。

    田头哥哥秧担儿悠,田中妹子把眼瞅。
    蓝花白花玉兰花儿开呀,
    嗯呀哦吱呻,呻呀,呻儿,多风流。
    我的情哥哥,嗯呀哟,呀得儿喂。

    哥哥你呀慢慢走,妹子心里慌的愁。
    蓝花白花玉兰花儿开呀,
    嗯呀哦吱呻,呻呀,呻儿,多风流。
    我的情哥哥,嗯呀哟,呀得儿喂……
    歌声含着哀怨﹐含着追求﹐又是那么的甜,让一颗心牵动着另一颗心。

《啊哩隔上栽》


    青秧在手,烟水漠漠,东风袅袅,白鹭点点,此情此景,直可入诗。勤劳睿智的林湖人又岂能错过这如画美景,他们以自己的一腔深情为故园歌之咏之。一曲《啊哩隔上栽》让人们尽领其风采。
    上世纪50年代末,著名女中音歌唱家罗天婵“下放”到林湖,她深为林湖号子博大精深的内涵和绝美的旋律折服,在这里拜农民歌手为师,并将汤晓玲歌唱的录音悉数带回北京。1991年,兴化遭受百年未遇的洪涝灾害,罗天婵重返当年“下放”的地方,在慰问表演时,她引吭一曲《啊哩隔上栽》,令多少人心潮澎湃,激情难抑。
   一片片水田白茫茫,
    大姐姐小妹妹栽秧忙,
   
    啊哩隔上栽,啊哩隔上栽,
    啊哩隔上栽呀,栽呀栽得好啊栽得快,呀子喂,
    哎呀喂。
   
    为的是呀,
    为的是来多打粮啊呀子喂。
   
    曲折蜿蜒,悠悠荡荡的韵律和单调重复的歌词,一韵三叠,响遏行云。
    艺术家们品说《啊哩隔上栽》:前段平缓舒徐,若清风拂面;中段快捷昂扬,若大江东去;后段安详稳逸,若雁落平沙。而以汤晓玲为原声唱的这首秧歌已成为中国音乐的最高学府———中央音乐学院教材,并被江苏省小学音乐教材选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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茅山号子.jpg (207.42 KB)

2008-6-4 16:0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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